裴雨薇回归家庭的第五年，我们去给妈妈上坟。
出来时撞见曾插足我们感情撞死我妈的沈川。
他举着一串氢气球，在寒风中佝偻着身子叫卖。
裴雨薇脚步顿了顿，若无其事挽着我离开。
只是车行驶到一半，她却说丢了东西在墓园。
她说外面太冷舍不得我挨冻，坚持自己一人前往。
我跟在她身后，看她迫不及待解锁共享单车，一路骑出了火花。
看她毫不迟疑奔向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将我刚给她买的香奈儿羊绒围巾紧紧裹在那男人身上。
久别重逢，两人吻得急切而热烈，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。
那一刻我明白，狗改不了吃屎。
妈妈用命换来的婚姻，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。
这是北城最冷的一天。
原来人痛到极致是会麻木的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裴雨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找到了，马上回。”
我静静看着远处那对紧拥的身影。
“不急，我买了热饮，在车里等你。”
发送完，我抬头独自欣赏面前这出久别重逢恨海情天的表演。
“薇薇，我就知道你会来”
裴雨薇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。
“怎么瘦成这样？”
沈川的眼泪掉的更多。
“这五年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”
裴雨薇掏出一张银行卡，塞进沈川手中。
“别逞强，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。”
“薇薇，我在乎的只有你。这些年我试过忘记你，但我做不到”
他低下头，深情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“你呢？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？”
风很大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裴雨薇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踮起脚，吻住了他的唇。
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，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
若是五年前，我会冲上去，狠狠甩渣男贱女几个大逼斗。
但如今我只是默默转身。
我不想在妈妈墓前闹得太难看，不愿她九泉之下还不能安息。
裴雨薇回来时，手里拿着一个护身符挂坠。
那是妈妈亲自为我俩求的，她一个，我一个。
我递上热咖啡。
“怎么耳朵这么红？”
“冻坏了吧，对不起！”
我不知他这句对不起单纯是让我久等的愧疚，还是出轨后的心虚。
“你找回去，墓园里没人看到吗？”
她眼神闪躲。
“太冷了，墓园没什么人。”
回程一路无言。
我闭眼小憩，余光瞥见她唇角无意识上扬。
那是我五年未见的神情。
鲜活，生动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。
妈妈死后的这五年，裴雨薇面对我时，总是沉闷的小心翼翼的。
大家以为的美满结局，被我们两个过成了真正的相敬如冰。
我们默默下了车，一前一后进了家门。
“阿川”
裴雨薇拎着拖鞋的手僵在半空。
听到那两个字，突然心底戾气翻涌。
我将手中凉掉的饮料泼她脸上。
声音震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。
“裴雨薇，醒了吗？”
“我是余屹舟，不是沈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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