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梁绍淙先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孟小姐，能单独说几句话吗？”
陆深看向孟皎皎，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他留下。
孟皎皎摇摇头，对陆深说：
“你先去忙，我很快回来。”
她走向梁绍淙，表情平静得像面对一个普通客户：
“梁先生，有事？”
这个称呼让梁绍淙喉头发紧。
以前她叫他“梁先生”是疏离的恭敬，现在是彻底的客气。
他问：“找个地方坐坐？”
孟皎皎停在展厅休息区的沙发旁，没有坐：
“就在这儿说吧，我二十分钟后有会。”
梁绍淙看着她公式化的表情，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问出一句：“你过得好吗？”
孟皎皎答得干脆：“很好，工作顺利，生活安定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那就好，我……”
她打断他，语气平和：
“梁先生如果是来确认合约履行情况，可以放心。”
“所有条款我都遵守了，没有留下任何麻烦。”
“如果没别的事——”
梁绍淙终于说出口，声音低哑：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为我这五年对你的所有伤害，为我的愚蠢和自以为是。”
孟皎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意很淡，未达眼底：
“梁先生言重了。”
“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的交易，谈不上伤害。现在交易结束，两清了。”
梁绍淙向前一步，目光紧紧锁着她：
“不是交易，至少对你不是。皎皎，我知道我……”
孟皎皎再次打断，声音冷静：
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我现在的很好，不希望被打扰。”
她看了眼手表：“抱歉，我该去开会了。”
转身要走时，梁绍淙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。
很轻的一握，但两人都僵住了。
孟皎皎低头看向他的手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清晰的疏离：
“请放手。”
梁绍淙松开手，掌心空落。
孟皎皎走出两步，回头：
“另外，既然你已经和乔小姐结婚，就不该再来找我。”
“这对她、对你，都不合适。”
她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区。
陆深等在走廊转角，见她走来，递给她一瓶水：“没事吧？”
孟皎皎接过水，指尖微凉：“没事。”
“需要我送你回去吗？”
她摇头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工作还没完呢。”
她走进会议室，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，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加快跳动。
不是悸动，是应激反应。
像伤口愈合后，再看到曾经伤害她的东西，还是会本能地紧张。
但很快，她平复了呼吸。
没关系。
现在的她，已经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了。
展厅外，梁绍淙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手机震动，是酒店育儿嫂发来的消息：
“梁先生，小屿醒了，一直哭着想见您。”
他攥紧手机，最后看了一眼孟皎皎消失的方向。
夕阳西下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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