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听说,沈淮序还是让父亲同意了这门婚事。
用了什么手段,父亲未说,我也未问。
只瞧见他佝偻着背的身影,再未挺直过。
兄长与周绾宁过了婚书。
朱批的字红得刺眼。
在他们紧锣密鼓筹备婚事时,父亲当着几位老亲的面,与沈淮序立了断亲契。
“有的孩儿,生来便是讨债的。”
父亲收起那张纸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。
“债讨完了,缘也就尽了。断干净,对谁都好。”
我点头。
喉头哽得发不出声。
再后来,沈淮序来过几回。
有时提着物件,有时只远远站着。
父亲闭门不见。
我则将自个儿关在房内,连窗外的影子都不愿瞧。
成婚那日。
父亲坐在厅中,一动不动。
望着窗外,好似被抽去了魂魄。
这时,一个衣着体面、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叩开了门,手里拎着贵重礼盒。
“师兄……没成想,咱俩终是成了亲家……”
是父亲昔日的仇家。
他姿态摆得极低,想请父亲出席兄长的婚仪。
“我知师兄仍在为嫂夫人当年之事伤怀,但那实属意外,谁也未料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父亲一听到他提母亲,面色瞬间涨红。
指着他,浑身发颤。
“沈兄,旧事是我不对,可终究过去这么久了,今日毕竟是孩儿们的大喜之日,你这当父亲的若不出面……”
“我让你出去!!!”
父亲猛地起身,眼前一黑,捂住心口向后倒去。
跟在后面的周绾宁脸色煞白地将她父亲往外拽。
我冲过去扶住父亲,抖着手唤人去请郎中。
马车疾驰,将父亲送进医馆。
坐堂大夫诊过后,面色凝重:
“急怒攻心引发中风,凶险异常,需即刻请擅长此症的杏林高手!”
唯一的指望,是此刻正在行婚仪的沈淮序。
他是治头疾的圣手新秀。
我回过神来,不顾一切的冲向婚宴现场。
我在门口被人拦住。
求了许久,动静闹得大了,他才抽出身来见我。
他身后是喧闹的宴饮欢笑。
我顾不得许多,只求他:
“哥!爹出事了,中风昏迷,在医馆!需要你……”
我的声音已带了哭腔。
他看着我,默了片刻。
而后,是沈淮序冰冷、疲乏,甚至掺着一丝不耐的声音:
“沈临熙,今日是我成婚之日。你偏要选今日,用这般由头来闹么?”
“不是的,哥,是真的,爹他……”
“够了!”
他打断,字句淬着寒意。
“你们无须拿这等借口诓我。我与宁宁的婚礼,今日必成。”
“你要是来喝喜酒的,我欢迎。”
“若是别的……”
他一甩袖子,让人将我赶了出去。
之后,我求遍了所有人。
可都没有办法。
立在冰凉的医馆廊下。
我看着紧闭的诊室门扉,浑身血都凉透了。
最终,父亲还是没能救回。
许是回忆太伤,我眼眶有些发潮。
就在这时,酒楼外忽有急促叩门声。
我以为是夫君带儿子来寻我,连忙去开门。
可门外立着的,却是沈淮序惨白不可置信的脸。
“临熙……为何他们都说……爹不在了……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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