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我吓了一跳。
转过头，爸爸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。
手上拿着电脑，光线映在他脸上，看起来没有在公司时那么吓人。
我抓紧了被子，只露出眼睛看着他，不敢说话。
身体还有些软，头也晕晕的。
他放下电脑，站起身走过来。
他的影子好大，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。
我下意识地缩了缩。
爸爸的手碰了碰我的额头，指尖有点凉。
我僵着不敢动。
“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？”
他皱着眉问，语气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。
“许昭昭呢？她又教你用苦肉计？”
我的鼻子猛地一酸，眼前立刻模糊了。
我用力眨眼睛，想把眼泪憋回去。
妈妈说过，在爸爸面前不要哭，不要让他觉得我们是来讨东西的。
“妈妈”
我的声音小小的，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妈妈睡着了。”
“又在装病？”
傅砚辞冷笑了一声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“许昭昭除了这些，还会什么？让你淋雨躺在墓地，她倒真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不是的！”
我急了，声音大了一点，带着哭腔。
“妈妈没有装病！她真的睡着了，叫不醒了。”
我想起妈妈冰凉的手，想起那个小小的盒子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地疼。
可我说不出来死那个字。
那个字太重了，一说出来，好像妈妈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。
傅砚辞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，像是在审视我话里的真假，又像是单纯的不耐烦。
“李婶。”
他朝门外叫了一声。
一个阿姨很快走了进来。
“带她去洗个热水澡，弄点吃的。”
“好的，先生。”
李婶走过来，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。
“小朋友，跟阿姨来好不好？”
我慢慢爬下床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。
洗澡的地方好大，比我和妈妈住的整个屋子还大。
李婶帮我洗头发，动作轻轻的。
我已经很久没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。
妈妈生病以后，家里热水总是断断续续的。
洗完澡，李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。
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，肚子暖暖的。
吃完后，李婶把我带回那个房间。
傅砚辞已经不在了。
“今晚你先睡这里，小朋友。有什么事就按床头的铃。”
李婶帮我掖好被子，关了灯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我躺在陌生的床上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朦胧胧的光。
被子很软，房间很暖，可我心里空空的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，有冷风呼呼地往里吹。
我想妈妈。
眼泪无声地流下来，浸湿了柔软的枕头。
我咬着嘴唇，不敢哭出声。
这里是爸爸的家，不是我和妈妈的家。
我不能吵。
不知哭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，听到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，但又停住了。
最终，脚步声又慢慢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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